陈立棣文章:【看歌剧《白毛女》的演出】(修改版本)
2015-06-22 10:5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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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歌剧《白毛女》的演出

陈立棣

  记得大约是一九四九年年底的一天晚上,县文工团在窄溪演出《白毛女》。戏台前人山人海,盛况空前。当演到王大春搀着白毛女——喜儿控诉黄世仁和穆仁智罪行的时候,台下观众把地上抛弃的甘蔗稍、甘蔗根等垃圾纷纷捡起来,扔向扮演黄世仁和穆仁智的两位演员身上。后来还听说在某地也有剧团演出此剧,有一位解放军战士差点把手榴弹扔到台上去。为什么会如此群情激愤?因为此剧真实地反映了旧社会,地主欺压农民的社会现象。党为了激起群众对地主的仇恨,启发群众的阶级觉悟,大力推介创作并演出了此类剧本,应该说是很成功的。

  我当时观看此剧,也曾热泪盈眶,深受感动,后来我参加了土改工作队,跟党闹革命,参加了斗地主分田地的运动。但是我积极性不高。一是因为我那时还不满17周岁非常幼稚。从前我家只有祖上留下来的3分薄田,是靠耕种地主家的几亩田地生活。每年把打下来的粮食,要送一半到地主家里去,习以为常。我父亲也认为种人家的地,给人家上租,向来如此天经地义,从未想过租种人家的地可以不用上租。更不会想去分地主的田。二是老家村子是聚族而居,全村一百多户人家,都是一个老祖宗的后裔。村人取名三个字,第一个是姓、第二个是辈份,都定好了的。只须选定最后一个字。我家隔着小巷就是一户地主。几百年前大概是一家吧。地主老头和我父亲同一辈,年龄比我父亲小,所以我得叫他叔叔。我小时候常在他家里玩,他家里有很多很多的书,摆满了书房里十多个大书柜。我可以进他们的书房里去看。大哥哥大姐姐们还允许我把书带回家来看。他们一家人待我很不错。看看邻村的几家地主,为人也不怎么的凶恶。我的一个小伙伴,在深澳一家地主开的店铺里做店员,后来那地主被镇压了,他大说老板是好人。我一方面说他没有阶级觉悟,一方面也受他的影响,认为地主也不个个都是像黄世仁一样的坏人,很糊涂。

  现在老了更是糊涂了。总闹不清阶级斗争的学说。历史上改朝换代无论是唐宋的更替,明清的易主,还是别的什么王朝的兴亡,是怎么样的一种阶级斗争。也搞不清阶级是怎样划分的。如果是按财产划分,那么无产阶级一定是没有财产的人,拥有大量财产才的人是资产阶级。但现实的情况又好像不是这样。解放以来在伟大领袖毛主席领导下,阶级斗争看不出是这两伙人在斗。好像是以是否崇拜毛主席为标准。崇拜毛主席就是无产阶级。否者就是资产阶级。这跟有产无产毫不相干。还有路线斗争,好像也是以是否拥护毛主席来划分。只要搞人身依附,毛主席的话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这太容易了。不需要我自己动脑筋了。有的人偏偏想知道个究竟。问一下路线斗争是哪两种路线的斗争。据说是资产阶级路线和无产阶级路线的斗争。原来还是阶级斗争挂钩。跟有产无产还是没有丝毫瓜葛。

  看看民间的种种矛盾,也分辨不清各类阶级的划分和素质的优劣。我想如果真要分无产和资产两大阶级,只能以财产的多寡为标准,才能名正言顺。又觉得人的想法和人的品质好像又是两码事。人的想法,穷富不同。譬如吃饭,在旧社会,穷人想今天米不够了,得去哪里借一点来,或者去挖点野菜来充饥。富人想的是吃鱼还是吃肉。这就大不相同了。就是同一个人,饭前饭后想法也会不同。旧社会富人看不起穷人,欺压穷人。也有穷人欺负穷人。新社会也还有富人看不起穷人的,只是他不能像旧社会那样去欺负穷人。

  近读《今日桐庐》,看报上介绍品德高尚的先贤,几乎都是富人或是县里的官员,也有的人是在其地方做官或做生意积了钱财,来造福乡梓的。鲜有穷人,这倒不是穷人素质不如富人,只是穷人没有他们那样的财力去办那些善事。

  所以我觉得社会的主要矛盾,不是穷人富人的矛盾,而是正义与邪恶的矛盾。一旦坏人掌了权,成了统治者,那么社会就不得安宁。国民党之所以在大陆垮台,并不是因为它是由富人组成的党,(事实上也不是),也不是它只代表富人来欺压穷人。它的那个三民主义(民生、民权、民族),是孙中山先生所创立。民生是讲发展经济强国富民;民权是讲实行训政,提高国民民主意识,继而实行宪政,学习欧美代议制,选举产生国家领导人,建立一整套司法程序来管理国家。民族是讲中华民族要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不受外国人欺负。我看这“三民”也没有什么错。国民党的失败是因为蒋介石集团实行独裁,内部又勾心斗角,腐败难治。所谓三民主义也都成了挂在嘴上的空话,搞得天怒人怨、众叛亲离,加上其它的客观因素导致了它的惨败。

  由于历史的原因,我国现在贫富差距之大,是大家公认的客观事实。如果社会主要矛盾是贫富阶级矛盾,那么今天还能过这样安定的生活吗?也许会有人说今天我们是实行无产阶级专政(或叫人民民主专政),富人不能欺负穷人了。那么今天暴富的房地产大老板等巨富,全国也有上万人甚至几万人吧,难道他们都是专政的对象不成?

  今年是抗日战争胜利七十周年。回头看看那八年中日的战争,表现形式是中日两国的矛盾,实质上是以日本倭寇为首的政治集团与我中国绝大多数善良民众的矛盾。中日两国有史记载的友好往来,从秦朝徐福带去500童男童女在那里繁衍生息,今天日本人中有多少是他们的后裔。隋唐时代,日本几度派出遣隋使、遣唐使和留学生,来我国学习。至今已有一、二千年历史。日本的建筑、饮食、服饰和文字都带有中华文明的印记。哪来的民族矛盾?我读鲁迅先生的杂文和诗歌,其中提到藤野先生、内山完造、升屋治三郎、增田涉等人时,都有这种感觉。今天日本右翼和我中国以及周边亚洲国家的矛盾,实质上也不是什么民族矛盾。他们的思维和言行不代表日本广大民众的意志。我听从日本打工或旅游回来的人说,日本老百姓并不仇视中国人,对他们都非常友好。倒是抗战时期,却有许多汉奸(据说有几百万之多)跟着日寇残害自己同胞。真是禽兽不如。

  所以我说世界上主要矛盾是邪恶与正义的对立与斗争。

  什么是邪恶,什么是正义?损人害人就是邪恶,尊重他人,关爱他人便是正义,便是善良。判断一个人或一个集团是好是坏,不轻信他(它)的言辞。要看他(它)的作为。日本倭寇原是一群海盗,后来夺取了日本国政权。我国自清后,因朝廷极度腐败,国力渐弱。1874年起,倭寇屡屡侵略中国。从1894年甲午战争以后,先占领了我东北三省,1937年挑起七·七卢沟桥事变,魔掌伸向我全国。日寇绝灭人性,烧杀掳掠、奸淫妇女无恶不作。它的罪行罄竹难书。而它打的旗号是建立大东亚共荣圈,是来帮助我们中国。反说是我们中国人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真是可恶至极。

  除此之外,历史上许多争权夺利的战争。如春秋战国、秦末楚汉争雄、魏蜀吴三国之战等等。都是争夺统治权,似乎都不能说谁是代表了正义,谁又代表了邪恶了。老百姓之间也常有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情。那跟阶级斗争,民族矛盾更扯不上边了。

  在旧社会,我们南乡,常有村与村之间的械斗。有的人在外地谋生,根本就没有去参与械斗。不明不白就被另一个村子人赶来杀了。那时候叫抓“零鸭头”。死得太冤了。这叫什么矛盾啊?

  自然界是多彩的,人类社会人与人之间矛盾与斗争也是多样性的。不是用敌我矛盾与人民内部矛盾或阶级斗争、路线斗争之类可以概括。所以我的愚见是:人与人之间的主要矛盾是正义与邪恶的对立与斗争。除此还有其它多种性质的不同矛盾和争斗。不必给各类矛盾都贴上标签:什么什么矛盾,什么什么斗争。到现在,自然界我们还有许多现象还不能认识,有待进一步去探索。人类社会的种种矛盾和现象,我们也得逐步去认识和掌控。除了正义与邪恶的矛盾和斗争外,我看,我们的老祖宗提倡和为贵,是解决各类纷争的好办法。

  以上这些全是废话,现在大家基本上弄清楚了,不大有人再提什么阶级斗争路线斗争之类的话了。只我一个人糊涂,不值得再烦大家。只是近日网上,有人发表了河南新乡召开纪念张春桥诞辰120周年大会的奇文。要为伟大的无产阶级理论家张春桥及江青同志等人翻案,为伟大导师、伟大领袖、伟大统帅、伟大舵手毛主席亲自发动、亲自领导的,又有毛主席的好学生伟大旗手江青、张春桥等四人帮积极为之献身的、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翻案。大骂我们今天的改革开放,发展经济,要法治,要以宪治国是搞修正主义,是复辟资本主义。还说中国人民要吃二遍苦了,我才憋不住说了这些糊涂话。我还想建议该文作者与该大会组织者、参与者,仿照日本帝国阴魂不散者的榜样,在河南新乡也建一个靖国神社,把你们衷心怀念的张春桥、江青等同志的牌位和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像一起安放在里面,以便朝夕顶礼膜拜。中央还应该让他们建立一个文革特区。让他们天天去搞文化大革命,岂不更好!


(陈立棣先生对本文做了修改,现为修改后版本)


乐天蓝鹰说:

  陈立棣先生常常为一些社会现象转辗反侧深入思考,会不时涌现一些不失独特的想法。现将陈先生近来笔耕所得,陆续奉献给朋友们分享和批评。


链接:

陈立棣文章:看歌剧《白毛女》的演出(原版本)

http://yinayo.blogchina.com/2539388.html

陈立棣文章:《写好这一捺》(修改版本) 

http://yinayo.blogchina.com/254704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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